-画春(29)
三更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秦时岳
男人鬼魅般的低语浅浅响起。
门房一愣,打开了门缝,秦少爷,你
话没说完,门就被秦时岳直接推开了,门房赶紧拦住他,哎哎你怎么
你家少爷叫我来的,他的脾气你知道。秦时岳淡声道。
门房只是个下人,不知道柳岗对秦时岳什么态度,他只知道秦时岳确实经常跟柳岗混在一起,所以就让秦时岳进去了。
当然他就算不让,也拦不住秦时岳。
柳岗正在睡梦中,忽然脖子被紧紧掐住,窒息感逼迫他骤然醒来。
对上秦时岳不带温度的眸子。
你?!柳岗心头一震。
床上的女人惊叫着爬到一边,瑟瑟发抖地看着两人,又慌忙拉过被子一角挡住自己。
她和柳岗可都没穿衣服。
秦时岳手里转着匕首,你看,你想做什么,我都能猜到,上次跟你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显然没有听进去。
柳岗惊怒交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得说,是你想干什么,我清楚你和陆阳所有的把柄,可惜,你们不清楚我的。秦时岳表情略显嘲讽。
又转而神情一冷,不要妨碍我,更不能打我身边人的主意,懂吗。
柳岗这会儿也冷静下来,满面怒容,从牙缝逼出几个字,你以为我会怕?
秦时岳点点头,确实,你不会。
匕首往下,秦时岳微微笑着,捅进柳岗小腹,男人惨烈大叫,被秦时岳狠狠按着,挣扎不起。
柳少爷仇家不少,你说,我要是把你那些事都告诉他们,把你藏的钱,你偷的女人,你卖假货的来源,你家生意的秘方,这些都告诉他们,你会怎么样?秦时岳轻声问。
柳岗呼吸一窒,脸色发白,疼得冷汗直流,冷笑着不松口,你知道个屁。
那些事你也参与了。
血液流满秦时岳的手,他不紧不慢地继续威胁,是吗,可是你卖假货给松林府的万掌柜这事,我没参与吧?
你们家私自贩卖食盐,我没参与吧?你和松林府王公子家的小妾私通,我没参与吧?
秦时岳每说一句,柳岗的脸色就白一分,急急喊住他,住口!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说呢,利用了我这么久,我也得拿点利息回来吧。秦时岳微微笑着,现在,能心平气和地跟我谈谈了吗。
柳岗就算想发脾气也不能。
那匕首还捅着呢!
第66章
回家不好隐瞒
柳岗服了软,秦时岳松开手,但没有拔出匕首,随手掏了个纸包打开,抖落抖落里边的粉末,洒在柳岗的伤口上。
马上男人又惨叫起来,冷汗涔涔,惊恐地看着秦时岳,你,你给我撒的什么!你下毒?!
秦时岳闻言动作一顿,干脆把剩下的都抖落完,纸包叠好收回去,不错,你若是不老实,就等着死吧。
柳岗愤恨地看着他,你就不怕杀了我,我家里人不会放过你?
秦时岳看看自己手上的血迹,放不放过我,不好说,但那个时候,你肯定已经死了,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柳岗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快死了!
这个秦时岳,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想要什么。柳岗咬着牙问。
秦时岳直起身,告诉陆阳,和你们手下的人,离我身边的人远点,别妨碍我。
如果你做得好,我说不定,还有生意可以跟你做。
柳岗忍着剧烈的疼痛不屑冷笑,你?你能有什么生意?
你不做可以,那我就去跟松林府的万掌柜聊聊。秦时岳轻轻一笑,还能跟王公子聊聊
好了!你知道,家里的生意,我不怎么能插上手。柳岗再次服软。
在三里河,他可以横行霸道,但是到了更往北的松林府,那可是出过几个状元和高官的大府镇,不是三里河能比的。
若是被万掌柜知道他卖假货,还有王公子,那他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
秦时岳拉开门,让门房送盆水进来,而后洗干净手,我知道,你放心,我也不会胁迫你做什么,你做不到的事情。
天亮之后我会把东西卖到你家铺子里,知道该怎么做吗。
柳岗表情阴晴不定,秦时岳偏眸看他,眼里淬着冷厉的光,不愿意?
那你可以再试试,看你和陆阳,能不能伤到我分毫。
床上的女人发出一声惊叫,像是害怕似的被子往下掉了掉,秦时岳的眼神没有偏移。
我知道了,但是秦时岳,我警告你,你
柳岗话没说完,秦时岳就打断他,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听你的警告,我想,你也没多少时间了。
男人洗干净手,指尖在月光下滴落水珠,别轻易把匕首拔出来,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走了
秦时岳走出房间,迅速离开,柳岗撑不住大口喘息起来,气急败坏地扯着嗓子喊门房去请大夫,又给了身边女人一巴掌,贱皮子,穿上衣服滚出去!
客栈里,大奔正搂着一条狼腿靠在桌子边打瞌睡,秦时岳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醒醒
大奔一个激灵坐起身,揉了揉眼,哎谁哥啊,你,你回来啦。
秦时岳看了屋里两人一眼,嫌恶地皱皱眉,来说说你的事儿吧。
大奔乖乖地站起来,有点害怕地缩了缩身子,那什么,哥,我跟你是真的无仇无怨,但我跟着柳岗,我要是不报信儿,他肯定得收拾我。
所以,所以我就
秦时岳脱了衣服,垂眸看自己腰腹上的伤口。
这里伤得最严重,稍微动一动就会再次撕裂伤口。
妈呀,哥,你,你快上药吧。大奔看得心惊肉跳的。
秦时岳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咬紧牙关,拆开已经被血渗透的纱布。
大奔倒吸口气,要不,还是去医馆吧?
他可真见不得这场面,看着都疼得厉害。
秦时岳没力气理会他,习惯性地往怀里掏药包,又想起自己带的那些药已经用完了。
那不是一般止血的药,用起来能快速止血但是副作用极大,非常疼。
是他自己随便弄的药粉,一般药馆里估计不会轻易卖,只是寻常的药,恢复得慢,回到家里,很难解释。
秦时岳吸口气,把大夫开的药重新上了一下,不用,现在是说你的事。
大奔咳了声,我,我
如今柳岗那你也回不去了,你不跟着我,说不定柳岗就会怀疑你报假信。秦时岳表情淡淡。
大奔赶紧噗通跪下,哥,哥我真的就是替人干事,我和你无冤无仇的我真犯不着害你,你,你可别伤害我啊求求你了!
秦时岳他早就听说过,柳岗有一次毁了人家一个地下赌场,就全靠秦时岳拿人命为赌赢遍四方。
这人太狠了,跟不要命似的。
秦时岳本来也没想处置大奔,只不过是需要一点警告。
那就要看你表现,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秦时岳包扎好伤口,你过来,我有几件事要你做。
大奔小心地凑近,好
天亮之后,三里河逐渐苏醒,贩夫走卒开始活动,各种店铺接连开张。
秦时岳喊醒大奔,叫水来洗漱,该干活了,下午就回去。
大奔迷迷糊糊醒来,擦了把口水,这么早啊
秦时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皱眉。
脸色很差,看着就不对。
两人带着东西出门,大奔把野狼送去柳岗家的药铺。
这玩意主要是药用价值比较大,肉质粗,且这一只皮毛杂乱,不是很有精神,吃也不好吃。
直接卖掉做药用吧。
柳岗家的药铺自然不是上次姜清庭来卖苦皮的那家,两家可以说是,有些纠葛了。
秦时岳到了上次去的药铺,将采摘来的松漏子卖掉。
这个本就是珍贵药草,用于治疗骨痛药性极佳,但基本都生长在峭壁悬崖上,所以采摘很是不易。
这一带又不像大地方,会专门训练人去采这样危险的药草,所以一直都很稀缺。
只是量少,且只有春秋两季的才能入药,秦时岳在山里找了两三天也不过只发现不到十株。
伙计一看就赶紧请了掌柜的过来,乔掌柜看到这些松漏子,仔仔细细地小心检查了半天,然后惊讶地看向秦时岳,是你弄来的?
嗯。秦时岳淡淡应了一声。
怪不得受这么严重的伤乔掌柜恍然,这东西珍贵,也难弄,但太少了,所以
掌柜的直接开价就是,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做生意了。秦时岳直接道。
乔掌柜想了想,一口价,二十五两,你看,怎么样。
秦时岳没犹豫,答应了。
说出去好像这药很值钱,但若是做出了成药卖出去,一小瓶药丸就要百两之数。
药店是绝对不会亏的。
第67章
这梳子好,给娘子买的吧
秦时岳没有拖延,拿钱吧
乔掌柜看看他的脸色,想了想问:你什么时候走?
下午,怎么。秦时岳看他。
我给你配点药,得等一会儿,你走之前来拿。乔掌柜把松漏子小心递给伙计。
白送的药,秦时岳自然会拿着,多谢
那我先去忙别的,告辞。
乔掌柜点点头,叫上伙计去后院,把松漏子先处理了一下,然后拿盒子小心装好,送大掌柜那去,可得小心,不能伤着。
哎,我晓得,您放心。伙计应声去了。
这药材金贵,在这一百两一瓶的药丸可是不好卖出去,得往自家上边的药房送,大掌柜那里应该很缺。
乔掌柜吩咐完伙计,让人给秦时岳抓了半个月的药量,又捡了一些寻常妇人用的温补药一并包上,等他来拿。
那边,大奔把狼送到了柳家的铺子里,柳岗已经着人吩咐过,大奔恋恋不舍地看着狼牙。
唉,还是拿不到哎。
秦时岳来到这边,大奔刚出来,赶紧把钱袋子递给他,哥,这钱都在这,你点点?
秦时岳接过来打开倒在手心,两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拢共二十两的碎银。
哥,好多钱啊。大奔发出一声惊叹。
他连这样整张的银票都没见过呢。
秦时岳眯了眯眸子,把钱收好。
柳岗不算耍滑头,这价,是不高也不低。
沙台山外围是没有这些野物的,进深山也不好找,他遇到这只狼实属意外。
三里河祁门县这一带,猎户几乎没有,虽说物以稀为贵,但是太稀少了,反而就没有人买了。
因为太少,买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又不是用一次就成的东西。
这头狼就是如此。
若放在富庶地界,富豪们喜好药酒,虎狼鹿皆可入药,都是抢手的好东西。
哥,你还有啥要买的不?大奔问。
秦时岳收好银子,想了想,带着你的车,我去看看。
家里缺什么呢。
秦时岳一时间觉得家里什么都缺,但是又不知道从哪买起。
大奔心思机灵,自然得先买点好吃的,祁门县上就卖点猪肉,我看先买两扇肋排回家,再来几条鱼,顺便这家里桌椅板凳家具器物破的坏的给换换。
再给婶子买点花布头,银镯子银坠子什么的。
秦时岳听他在耳边唠叨半天,倒是想到一个要买的,调头去了书铺。
将上好的纸和笔墨买了一批,仔细看了店里卖的书和新字帖诗集之流,挑了一些回去。
在秦时岳眼里这些自然是不如秦孤鸿的好。
但孤鸿已有几年没有正经接触过这些文人的东西,如今文人论作,诗型调论孤鸿一概不知。
于他日后无益。
以前家里无能供给,现在,是要一点一点补回来。
大奔摸摸脑袋在心里嘀嘀咕咕。
买这书啊纸啊的,又不能填饱肚子,还不如买俩包子呢。
板车上很快堆满了东西,秦时岳看看日头,和大奔找了个地方吃饭。
哥,你刚赚了这老些银子,就吃这啊。大奔搅动着碗里的素面。
秦时岳面色淡淡,不吃饿着。
吃吃吃,我没说不吃。大奔赶紧低头吸面。
秦时岳眼神扫过街边,在一个摊子上停下来。
年迈的老妇人正在兜售女孩子家戴的珠花头绳还有香包香囊等小物件。
都不是金贵东西,珠花也都是拿线编的。
这倒让秦时岳想起另一件自己该买的东西,催促大奔,快点吃
两人吃好饭,往首饰铺子去。
客官想看点什么?正当中午,店里没什么人,一个妇人坐在柜台后懒懒地打着哈欠。
想要把梳子,要结实点大一点的,梳齿不要太密。秦时岳道。
妇人起身去架子上拿了几个,都是好木头,梳发不刺头皮,不涩不勾头发丝儿,你看看。
给家里娘子买的吧,小娘子头发厚又密,用这个最好。
秦时岳没有回答她,只是挨个把梳子拿起来看了看摸了摸,然后指指,要一把这样的,还有两把这样的。
妇人一愣,又打量了眼秦时岳。
看着也不像有钱,家里还娶了两个妾啊?
男人真是一个德行。
这个倒是会一碗水端平。
妇人拿了三把梳子过来,可还要点别的什么?
秦时岳犹豫了一下,眼神扫向柜台,挑两对银镯子吧,将那个拿给我看看。
母亲和二婶,当初嫁到王府的时候,哪个不是嫁妆箱笼堆满房间。
如今,是什么都没有了。
秦时岳指尖擦过银镯上的纹路,又看了看另一对。
可以补回去,首饰,书册,富贵,地位,都可以复原。
只有这几年的时光,他怎么也补偿不了家里。
他将一生都有所亏欠。
秦时岳离开首饰店,走了几步,折回去,又没走几步站住,再走回来。
大奔都看愣了,哥,你要干啥啊?
来来回回地犹豫。
秦时岳整理了一下板车上的东西,没什么,去药铺。
药铺那,乔掌柜把打包好的药给他,仔细说了用量。
多谢秦时岳接过药包,顿了顿,另外,还有件事,想问问乔掌柜。
你说。乔掌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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