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季雾和屈迁有一段不是那么美好的回忆。
这段回忆很长,有三年,但也很短,在人生中占不了多少比例。
季雾跟屈迁一直是同班同学,只是季雾的成绩不太好,一直在班级后面坐着。
那时候的她已经漂亮的不得了了,皮肤白皙,黑发如瀑,眼下有着因为熬夜学习而产生的暗淡,但那并不影响她的姝色,只是更添了一份,令人怜惜的青涩。
高中的知识对于屈迁来说一点也不难,只要上课听,那就一定能学会。
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他注意到了季雾。
跟很多围绕在季雾身边献殷勤的舔狗不同,屈迁一开始并没有因为季雾那张漂亮的脸蛋而注意到她,而是因为成绩。
每次月考周考的成绩单都会打印出来贴在班级前面。
屈迁每次都只看自己,直到有一次,他视线一转,在第二张成绩单上面看见了季雾。
倒数第三。
之后的每次考试,他都会看见季雾的名字,倒数第三。
每次都是倒数第三,成绩稳定的可怕。
这个成绩,在一班,可以上一个不错的大学了。
但对于屈迁来说,就是大大的不理解了。
在他的印象里,季雾不是每天都很努力的在学习吗?为什么成绩毫无长进?
是真的在认真学吗?还是装出的样子。
学生时代的恶意就是如此简单,你的努力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那你的努力就大可不必。
那时候的屈迁对季雾不怎么感兴趣,只是觉得有人居然能笨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太过于有趣了。
他依旧坐在班级的前排,每天刷题看书听音乐,从没有被外界打扰过。
如果学校没有弄出什么所谓的一对一帮扶的话,他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和季雾有什么牵扯。
那是高二上的一个周末集中会,学生们有些无聊地坐在会堂的位置上。
班主任在一旁招呼着纪律,说上面说话的好歹也是校领导,让他们都给点面子,别老是一副无所吊谓吊儿郎当的样子。
屈迁听了,没什么感觉。他随意地移开视线,却一愣,看见了一旁发呆的季雾。
或许是在发呆吧,只是半个身体都快被另外一个男生揽入怀中了,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皱眉,想提醒一下,但又转念一想,说不定人家是情侣,自己这么提醒算什么?算好心办坏事。
于是他收回目光,安心地坐回椅子上。
“所以,基于我们所有人做的一个决定——那就是——让成绩好的同学每周抽出两个小时,帮成绩差的同学补习。”
下面一片哀嚎遍野。
校领导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各位放心,我校还是有基本的人道主义光怀,所以,这两个小时是上课的时间,不是课余时间,时间就定在原本周五的最后两节晚自习,怎么样?”
反对的声音总算不是那么大了。
校领导满意了,让班主任现场就搞身份一对一的名单。
名字一个念一个。
念到了屈迁,屈迁看向班主任,他在想,会是谁呢?
班主任的嘴一张一合,终于是念出了名字:“季雾。”
他又看向季雾,恰巧对方这时候也在看他,视线在一瞬间交汇,对方慌张地移开视线。
屈迁皱眉,自己长得很恐怖吗?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自己手上的书。
但不知道是会堂里的人太多还是怎么的,他有些气闷。
回到教室,屈迁拿着水杯接水,他走向教室后面,看见了坐在位置上认真写作业的季雾。
学习委员在催了,她有些紧张,写题的手都在抖。
旁边围绕着的三三两两的跟她一样的倒数男生在一旁安慰她:“没事的,随便写上去老师也不会说什么的。”
“反正每次交上去也不会批改。”
屈迁皱眉,难怪成绩提不上去,周围一群伥鬼。
他有些看不下去,走到季雾后面,随意地瞟了几眼那道题。
他今天才做的,很简单的一道圆锥曲线。
“用韦达定理做比求值。”
一句话,面前的女生拨云见雾,很是艰难地算出了结果。
她将练习册交给学委后,转身有些羞涩地对屈迁道谢,两只眼睛如同沁在水中的琉璃珠,闪着细碎的光:“谢谢你啊,屈迁。”
见将题解决完了,屈迁也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他的谁还没接完呢。
看着桌子上季雾的水杯,他随意道:“我要去接水,你跟我一起吗?”
这是屈迁第一次主动邀请一个人做一件事,是一个不符合他人设的行为。
季雾没有犹豫,答应了。
她跟在屈迁身后,问屈迁怎么知道那道题的解答。
“明明我做过好多相似的题了,但只要换了一些壳子,我就又认不出来了。”
正值青春年龄,就算穿着简单的校服也难掩身上那股出众的气质。
屈迁回头看她,走廊里生色嘈杂,唯有季雾,白的发光就算了,还那样的……真诚?
或者是蠢。
但是这不重要。
走廊一侧的饮水机平常总是排满了人,今天倒是人少,季雾跟在屈迁身后,就像是小鸡仔跟着鸡妈妈一样,寸步不离。
她等着屈迁接完水后自己再接,明明旁边还有几台完全空着的机器。
但她仿佛完全没注意似的。
两人并排站着,身体又挨着近,从远处看就像是下课一起接水的小情侣一样,被教导主任一逮住,插翅难飞。
“哎哎哎,你们两个,对,就你们两个,还往哪里看啊?现在你们校园恋爱都这么猖獗了?光明正大世风日下就敢这样卿卿我我!”
教导主任这番无稽之谈砸在两人身上,饶是理智的屈迁也被指责的一愣。
他看了看季雾再看了看自己,忍着没说话。
教导主任是个头上没几根毛的中年老男人,见面前两人都不说话瞬间急了。
“哎,真是反了你们了,谈恋爱还有理了?”
“我们没谈。”季雾的声音从一旁飘过来,软糯无力。
屈迁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主任,我跟季雾只是同班同学出来接水,真的没谈恋爱。”
因为教导主任的大嗓门,导致好几个班已经注意到了外面的这场闹剧,拿着看好戏的目光在看到季雾的那一刻就收了回去。
假的。
季雾怎么可能跟人谈恋爱。
教导主任怎么可能听信他们俩的解释,硬是把班主任叫来了,班主任刚在办公室泡完咖啡,出来就遇见这事儿。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学生,揉了揉额头:“主任,这次你真的想多了,这我们班学生,我最了解了,他们能一起接水也只是因为季雾是屈迁的帮扶对象。”
班主任掰着主任往办公室走:“来来来,跟我喝咖啡来,省的你一天到晚的担心孩子谈恋爱。”
边说边对着季雾屈迁使了一个眼神。
两人赶紧走了,只是气氛有些尴尬。
因为这件事,两人在班级里的氛围也开始怪异起来。
一班的同学总觉得他们真的有一腿,在一次换位屈迁换在了季雾旁边后,
更是爆发了一次不小的讨论。
班级里甚至还弄了个赌局,就赌两个人谈没谈。
季雾迟钝的很,根本不知道有这件事,但屈迁知道。
他看着身旁的季雾,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
目光描过季雾的额头,鼻尖和下巴,曲线很流畅,皮肤很白,就是黑眼圈有点重,看来最近学习又是很用功。
他看着季雾做的那道题,函数变式,挺简单的。
他随口道:“二次求导。”
季雾笔尖一顿,随后按照着屈迁说的做,笔尖又顿住了。
屈迁叹了口气,慢慢凑近她,用笔在草稿纸上写出计算方式。
“这样的。”他盯着季雾,看着季雾沉浸在学习之中,很快乐的样子。
内心出奇的宁静,屈迁收回笔,开始假装趴在桌子上睡觉。
完蛋了,屈迁想,自己可能喜欢上季雾了。
懵懂又青涩的情感来的总是那么的莫名奇妙,只是觉得对方做题时候笨笨的就觉得可爱。
屈迁叹了口气,心中也在暗自幻想,或许季雾也喜欢自己呢?
但随即又笑了,自己怎么也变蠢了。
居然会幻想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