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孟星辞没给她,说:“没关系。”
她说着盯谈木溪眉眼,面纸拂过她额头,脸颊,鼻尖,薄唇,孟星辞仔仔细细给她擦拭干净,谈木溪抬眼触碰到她目光。
孟星辞的眼神,灼灼发亮。
谈木溪低头。
孟星辞又挑起她手,给她擦干净,谈木溪抽回手,说:“好了。”
手指抽一半,孟星辞握住她指尖,谈木溪眼睫毛抬起,孟星辞低头,一边仔细给她擦拭凉水,一边问:“真的没感觉吗?”
什么没感觉?
谈木溪刚想问,反应过来,她笑出声。
孟星辞美目看着她。
谈木溪说:“你就为了问我这个,跟我进卫生间?”
孟星辞说:“当然不是。”
她捏了捏谈木溪的手指尖,谈木溪触电一样想缩回,孟星辞喊:“木溪。”
谈木溪抬头,孟星辞在她抬头的刹那亲了她薄唇。
末了她说:“为了这个。”
谈木溪:……
回包厢的时候,祁遇已经吃完饭了,她正擦嘴,见到两人回来忙起身,说:“我吃饱了。”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说:“那我们走吧。”
她刻意给谈木溪和祁遇让出距离,不近不远。
祁遇挽着谈木溪的胳膊,偶尔拉她的手,摇摇晃晃,谈木溪拍完戏回来没劲的时候,祁遇就这么摇晃她手臂,拽着她出去,美名其曰:“做了艺人,要坚持锻炼,锻炼好身体才能有好演技。”
她失笑:“这是什么歪理?”
祁遇一本正经:“哪里歪理了?你有好身体,才有好精神,有好精神,才有好演技。”
她无言以对。
后来她忙起来,祁遇工作也经常加班出差,她们时间经常对不上,但有空,祁遇还是会拉她出门多走走。
祁遇见谈木溪长久沉默,不由问:“想什么呢?”
谈木溪说:“在想上次陪你散步,是什么时候。”
话说出来,谈木溪才反应过来,她扭头,祁遇若无其事道:“出差之前吗?”
谈木溪喉间立刻塞了一团棉花,卡着。
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棉花辗转成刀刃,割开她喉管,发出呜咽的闷闷声响,谈木溪缓了缓,说:“是吧。”
祁遇神色自然:“好久没和你这么散步了。”
她贴着谈木溪:“好开心。”
谈木溪扬唇。
祁遇问她:“你有没有问孟老师,喜欢看什么电影?”
谈木溪真没问,她摇头。
祁遇说:“要问吗?”
谈木溪说:“有什么看什么吧?”
祁遇说:“那也行,听说最近新上映一个喜剧片,评价还挺好的,我们要不要看看?”
谈木溪想到陶七安,她愣神两秒,问祁遇:“你想看吗?”
祁遇点头。
谈木溪说:“那就看喜剧片。”
“好啊。”祁遇嘿嘿一笑:“我要坐你们中间!”
谈木溪扭头。
祁遇挽着她胳膊撒娇:“行不行嘛行不行嘛?”
谈木溪抿抿唇。
祁遇和她咬耳朵:“行不行?”
谈木溪说:“行。”
祁遇笑,她侧目看孟星辞,对谈木溪说:“你要不要牵着孟星辞?”
谈木溪顺她目光扭头,孟星辞就在她们身后,见到她们看过来,孟星辞抬头,不解看着她们:“怎么了?”
“是木溪啦。”祁遇说:“木溪想和你牵手。”
谈木溪俏颜被她说通红。
孟星辞往前快走两步,和她们肩并肩,另一只手主动牵谈木溪的手,谈木溪手指冰凉,孟星辞在掌心里摩挲,谈木溪低垂头,看到两人紧握的手。
身侧祁遇不知什么时候,走慢了一点。
谈木溪听到她问:“我爸妈,身体怎么样?”
风声迎面吹,凉飕飕的。
谈木溪说:“他们身体很好,我经常去看他们。”
祁遇哦一声:“他们想我吗?”
谈木溪说:“很想。”
祁遇说:“你让他们少想我,没事出去旅游旅游,散散心。”
谈木溪嗯一声。
三人依旧肩并肩,缓缓往前,不远处就是电影院,门口没人,安安静静,顶上悬着影院名字的logo和硕大屏幕,屏幕里正放着电影预告,谈木溪余光里,孟星辞始终在她身侧,而祁遇,像是倒退,从她身边一点点被抽走。
她想站定。
祁遇说:“木溪,别停下。”
谈木溪察觉孟星辞牵她的那只手用了力,拉着她往前。
她很听话,一步一步,往前。
祁遇又说:“木溪,我真的很高兴。”
谈木溪平静语气中透着彻骨的哀伤:“因为我和孟星辞在一起了吗?”
“不是。”祁遇声音似乎在身边,又似乎在很远,她说:“因为这几年,我一直陪着你。”
虽然她不在了,但她在死后,还能在谈木溪最痛苦的这几年,一直陪着她。
祁遇很高兴。
谈木溪下意识想转身。
一双手从她身后轻轻抱着她。
祁遇声音贴在耳边,她说:“木溪,别回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谈木溪像提线木偶,听话的挪动脚步,一点一点往前,身侧孟星辞始终牵着她的手,一刻没松开。
不知什么时候,并肩的三个人,只剩下两个身影。
谈木溪似乎走了很久。
久到她听不到身后人的呼吸,脚步声。
久到她余光里再也没祁遇的影子。
久到一阵风吹来,身后早已,空空荡荡。
第161章 告别
告别
谈木溪睡了整整三天, 她是被孟星辞从幻影里拉出来的,还没走出中院人就晕过去了,送到医院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就是一直在睡觉,孟星辞从早到晚的陪着,寸步不离,期间来过很多人, 庄斯言,单萦风,时同。
还有柳书筠。
柳书筠看躺病床上的谈木溪, 说:“你可真会照顾人。”
孟星辞闻言低垂眼, 没吭声, 目光定定落谈木溪身上, 病房安静, 消毒水汽味刺鼻,柳书筠站病床前,说:“她以前, 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医院。”
孟星辞扭头看柳书筠。
柳书筠说:“有天晚上,她等了你很久。”
“那晚之后, 她就生病了。”
孟星辞心尖被剜了一块,血淋淋的疼,她知道谈木溪等她很久,但她不知道谈木溪住院, 柳书筠说:“我知道她不是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
那时候觉得挺好。
她也不是喜欢谈木溪, 彼此各取所需,这样最好。
可她在谈木溪身上, 用了太多的耐心。
在医院的时候,她陪着。
回家的时候,她陪着。
谈木溪想不开的时候,她也陪着。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因为她对谈木溪所扮演的角色,有需求。
现在想想,可能从一开始,她对谈木溪就是挂心的,只是她没察觉,早一点——如果早一点,柳书筠转头看孟星辞,说:“从小我没羡慕过别人,我想得到什么都会努力去争取,但孟星辞,我现在羡慕你。”
孟星辞和她对视。
柳书筠说:“我羡慕她给了你第二次机会。”
她说完转身,孟星辞在她身后,坐病床前,盯谈木溪睡颜看,在柳书筠要打开病房门出去的时候,孟星辞说:“柳书筠。”
柳书筠站门前,握着门把手。
孟星辞说:“不是木溪给我的第二次机会。”她转头,看向门口的柳书筠,语气认真:“是祁遇给我的第二次机会。”
祁遇。
柳书筠握紧门把手,没扭头,隔了许久,她说了一句:“疯子。”
门一开一合。
病房内重新安静,孟星辞手指刮过谈木溪碎发,拂过耳后时,谈木溪秀眉皱了皱,孟星辞忙道:“木溪?”
她盯着谈木溪,小声喊她:“木溪?醒了吗?”
谈木溪似听到她声音,缓缓睁开眼,阳光刺目,她皱眉闭眼,孟星辞弯腰,挡住照她脸上的阳光,谈木溪才睁开眼。
她左右看看,低头,又看向孟星辞。
孟星辞说:“醒了?”
谈木溪说:“我……”
喉间太干涩,她话没说出来,咳出声,孟星辞端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插上吸管,递给谈木溪,谈木溪抿口温水,滋润喉咙,再开口,声音没那么沙哑了。
她说:“我怎么在医院?”
“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孟星辞说:“让你不要减肥。”
她说着调侃的话,语气温温柔柔,夹杂心疼和关切,谈木溪反驳:“怎么可能,我……”
我——
她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看孟星辞:“祁遇呢?”
孟星辞没吭声。